把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放在优先位置——

规制沉浸式娱乐健康发展

光明日报记者 杨飒

  密室、剧本杀等沉浸式娱乐方式如今得到大批年轻人的青睐,体验刺激、新奇社交,也让部分未成年人成为密室、剧本杀等沉浸式娱乐方式的参与者——

  从未成年人权益保护的角度看,沉浸式娱乐方式对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存在风险点。应该如何看待这类娱乐方式,又该采取哪些措施加强对未成年人的保护?本报记者特邀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少年儿童研究所所长孙宏艳、中国文化娱乐行业协会秘书长孔明接受采访,一起探究这类新型娱乐方式需要适应哪些新要求。

  1、未成年人对沉浸式娱乐方式有天然的亲近感

  记者:有关数据显示,2021年中国实体剧本杀市场规模将达154.2亿元,消费者规模有望达941万人。密室、剧本杀等沉浸式娱乐方式吸引了一大批95后、00后甚至未成年玩家。这类娱乐方式为什么能得到未成年人青睐?

  孙宏艳:由于大脑机能的不断发展,未成年人的认知能力也有了较为快速的发展,他们的感知觉更加灵敏,思维能力不断增强,更有独立性与创造性,喜欢争论、批判、质疑,对兴趣广泛、情感丰富的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心,喜欢标新立异与特立独行,大胆尝试且敢作敢为,对家庭的依恋逐渐转为对同辈群体的依恋,渴望线下社交害怕孤独。这些生理、心理、思维的发展特点,都决定了未成年人对沉浸式娱乐方式有天然的亲近感。

  密室、剧本杀等沉浸式娱乐方式既具有娱乐属性,又具有社交属性,恰好契合了上述的Z世代(互联网世代)青少年的成长规律与需求。作为融科技、艺术、文化、创新于一体的文化娱乐活动,给青少年带来了强烈的沉浸体验。

  2、未成年人对不适合、不健康的产品缺乏鉴别力和自制力

  记者:在密室、剧本杀等沉浸式娱乐市场急速扩张的同时,其中暗含的重口味、强刺激甚至血腥暴力等元素屡屡被诟病。从未成年人健康成长的角度看,沉浸式娱乐方式有哪些危害、风险?

  孔明:根据我们的调查,对恐怖主题密室,未成年人年龄越低喜爱程度越高,12岁以下占比最高(66.7%),12-14岁占64.4%,15-18岁占59.3%。可见,未成年人对惊悚恐怖主题的好奇程度非常高。然而,密室、剧本杀目前还存在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,比如主题、剧本质量不高、同质化现象严重、环境不安全、价值观不健康等问题。一些恐怖主题裹挟着血腥、暴力等,这些元素的终极目的就是为了增强玩家的感知度和卷入度。对于商家来说,玩家卷入越深越好,很少会考虑到群体分层。然而,年龄越低的未成年人对不适合、不健康的产品越缺乏鉴别力和自制力,这也意味着对他们的风险更大。

  孙宏艳:目前不少同类型综艺节目的火爆也带动了线下的密室、剧本杀等沉浸式娱乐的发展。有些综艺节目为了给观众更真实强烈的感官体验,在场景、音效等设计方面难免会有一些恐怖、血腥、暴力的元素。未成年人心理发育不够健全,情绪稳定性差,对恐怖、暴力、血腥等刺激性的声音、画面、细节等抗压能力更弱,易引起生理或心理上的不适,甚至造成长期伤害。

  3、行政管理和行业自律相结合,规制沉浸式娱乐健康发展

  记者:2021年11月,上海市文化旅游局发布了关于《上海市密室剧本杀内容备案管理规定(征求意见稿)》公开征求意见的公告,引发热议,不少人认为对密室、剧本杀内容的规范治理迫在眉睫。您认为还应采取哪些措施来规范密室、剧本杀等沉浸式娱乐方式,以加强对未成年人的保护?

  孙宏艳:我们首先应全面客观地看待新生代青少年的成长需求,理性地理解新生代青少年的娱乐需求,而不是以保护的名义将青少年与新形态的文化娱乐方式割裂开来。

  高品质的沉浸式娱乐产品既能给青少年传递正能量,也能给青少年带来良好的文化体验,影响着青少年的价值观、人生观、世界观。善良、责任、忠诚、大义、合作、惩恶扬善、攻坚克难……这些正向的价值取向都是青少年时期非常需要的精神素养,对未成年人尤其重要。因此,密室、剧本杀等娱乐活动应与所有文化产品一样,要多给青少年提供有意义的内容。所以,加大行业监管力度,端口前移,从源头加强管理,科学建立行政管理和行业自律相结合的机制,是规制沉浸式娱乐方式健康发展的重要途径。

  建议尽快建立健全相关法规制度,对密室、剧本杀行业进行规范管理。明确相关监管部门的管理重点,明确内容安全、未成年人保护、生产安全等与青少年保护密切相关的风险点与底线,既要加强事中与事后的监管,更要加强事前监管,促进密室、剧本杀娱乐行业健康有序发展。

  密室、剧本杀经营场所在追求经济效益的同时,要自觉承担保护未成年人的责任,把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放在优先位置。

  另外,要实现最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原则,还需要多学科多部门合作,从不同的视角去研究、考量未成年人权益保护问题。建议由相关行业组织牵头建立青少年权益保护工作委员会,由青少年问题专家、文化产业研究专家、政府管理部门、行业组织、头部企业、媒体单位等共同组成,对沉浸式娱乐行业的青少年保护问题进行长期关注与深入研究,对全国各地沉浸式娱乐行业进行专业化指导。

  孔明:沉浸式娱乐行业不仅给年轻一代提供了多元化的娱乐方式,也给年轻人提供了创业创新、稳岗就业的机会,还催生了传统行业创新方面的探索。

  沉浸式娱乐产业是挑战和机遇并存的新兴业态,要良性、有序、可持续地发展下去,就需要深入研究其发育特征与发展规律。对于新兴行业,应该首先通过行业组织加强行业自律的研究和实践,为政策出台提供充足的样本,打牢基础。同时,为了更好地保护未成年人健康成长,创造更大的社会效益,输出正向社会价值,还需要研究青少年群体的心理特征与文化需求,从而实现供给侧与需求侧的双轮驱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