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:夜深知雪重,时闻折竹声

作者:侯楠楠

  今日大雪。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中记载,“大雪,十一月节。大者,盛也。至此而雪盛矣”,从大雪节气开始,降雪逐渐变多、雪量也逐渐变大。大雪三候是“鹖鴠不鸣,虎始交,荔挺出”,此时,天气较小雪时节更为寒冷,寒号鸟不再鸣叫;这是阴气最盛的时期,阳气已有所萌动,老虎开始有求偶行为,“荔挺”是一种兰草,这种植物也在感到阳气时抽出新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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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《敦煌二十四节气》原画出自《不可思议的敦煌·与万物共生长》创作展——最佳创作团队奖「豆荚创意」小朋友们的集体创作。动画制作:满晨

  “小雪封地,大雪封河”,到了大雪节气,河流湖泊结冰,北方一些地区已经能看到“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”的景象,大自然变成了天然的游乐场,人们可以尽情滑冰嬉戏、赏雪景、打雪仗;而就在前几天,南方一些城市也迎来了初雪,泡温泉成了不少人的惬意选择。

  此时,根据自然物候规律,人们最明显的两个感受,一是天冷,鲁北民间有“碌碡顶了门,光喝红黏粥”的说法,意思是大家觉得冷,不再愿意出门,只在家喝暖乎乎的红薯粥度日;二是白天变短,农谚说“大雪小雪,煮饭不息”,意思是此时昼短夜长,白天已经短到几乎要连着做三顿饭了。

  “冬天食了羊,少穿一件棉衣裳”。大雪进补,许多人的首选是羊肉。羊肉性温热,能补气滋阴,暖中补虚,《本草纲目》亦认为其是温热补品,最宜冬季食用。南京等地区会做萝卜丸子,萝卜具有止咳化痰、除燥生津等功能,正所谓“冬吃萝卜夏吃姜,不用医生开药方”。还有些地方认为此时吃“三雪”最为适宜,“三雪”即雪藕、雪菜、雪梨,吃了可保“一冬不上火”。

  还记得立夏时节,古时皇家有赐冰给文武百官的习俗吗?古代没有冰箱,夏季所使用的冰块,就是冬季贮存的。到了大雪,许多地方就开始凿冰,将其存储在冰库。我国的冰库,在西周时期,就已经颇具规模。当时的冰库,都是建在地下,用砖头石块、陶片之类的东西砌封。在民间,人们用深井贮藏冰块,深度一般在八丈以下,将冰块倒入井内,然后封好井口,都具有非常好的保温效果。

  与小雪一样,大雪这一天也未必会下雪。古人根据这一天的气温和降雪情况预测来年的天气和粮食丰歉情况。“大雪纷纷落,明年吃馍馍”,就是“瑞雪兆丰年”的另外一种说法,人们认为大雪这一天下雪预兆来年丰收;“大雪晴天,立春雪多”,意思是如果大雪当天是大晴天,第二年立春的时候可能会出现降雪;“大雪不冻倒春寒”,即如果大雪节气土地还没有冰冻、气温还比较暖和,那在第二年春季有可能出现“倒春寒”天气。大雪时节,我国北方基本进入农闲时期,不过贮藏的蔬菜和薯类还要勤于检查,适时通风,以免升温过高,湿度过大导致烂窖;而江淮及以南地区小麦、油菜仍在缓慢生长,农民还要施好肥,为安全越冬和来春生长打好基础。

  下雪,诗人也是从感觉到冷开始的。“已讶衾枕冷,复见窗户明。夜深知雪重,时闻折竹声”。被子里好冷,看到窗外却很明亮,加上听见雪压断竹枝的声音,白居易扯了扯被子想,好了,可以判定是下大雪了,不愧是白居易,“躺平”也能写诗。

  此外,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”,可能是许多人最早会背的与雪相关的诗之一。这是一幅大面积留白的中国画,无尽寥阔的远山、江面、大雪,万籁俱寂,只有一叶孤舟上的“蓑笠翁”在雪中垂钓,非常孤寂,有一种空旷的美感,也让我们即刻感受到什么是“诗意”,张岱在“大雪三日,湖中人鸟声俱绝”的傍晚前往湖心亭看雪,想来也是一样的心境。

  不过,也不是人人都喜欢雪。如果今天恰巧下雪,而你又加班,那下班的时候你可以在单位门口拍张照,配文“风雪夜归人”,发一条仅领导可见的朋友圈。罗隐说“长安有贫者,为瑞不宜多”,虽然“瑞雪兆丰年”,但是想到衣衫单薄的贫者,罗隐便暗暗期望雪也不要太大啊,很有人文关怀。

  关于雪,诗人们也有许多奇思妙想。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,这种惊喜,像不像你第一次看见雪的南方朋友?“燕山雪花大如席,片片吹落轩辕台”,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李白的震惊,虽然很难想象这雪花到底有多大,但夸张到极致就是浪漫。他还写过一句“瑶台雪花数千片,片片吹落春风香”,这首听起来心情就比较好,是唐诗版的“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”。所以,别着急,顺应时节,休养生息,大雪的物候已经告诉我们,新的希望正在萌动。